瞬间走过-2009年7月7日“文艺城”

⊙放慢

sunset_freedom

们每天都在忙着从一个点走向另一个点。由目的驱使,朝既定目标奔去。那是快乐幸福的吗?那是积极乐观的吗?从此岸迈向彼岸,抵达了,兴奋之情了然于色。不过数秒,又仿佛不怎么兴奋了。

人就是这样矛盾,明明要的,得到了,就不怎么想要了。

说穿了,人生真的并不复杂。简单而言,不过也是从一个点走向另一个必然的点,不过如此,罢了。只是我们将两个点的距离拉长一些。距离长了,可容纳的风景多了,情感浓了,聚散频了,悲喜更无常了。

前年五月,在blogspot开设绘图部落格,让图成为主角,文字成绿叶。不知不觉已走过600多日,累积上百幅的作品。从起点走至今日,根本不晓得自己迈向的是哪一个点。听起来有点可怕,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,强调的就是目标规划,短期的、中期的、长期的。没有目标就没有方向,没有方向就没有希望。我画只因为喜欢画,我写只因为喜欢写。又或则应该说,每一幅作品,都是一个点。许多的点汇聚成独特的景观,许多的瞬间重叠成片刻的永恒,就如布赫兹*画笔下的“瞬间收藏家”,专门收集每一瞬间难得的风景,凝聚成亘古的美丽。那是我营造的小小风光,我坚持的小小世界。若真要有个中期目标,那就让小小岛国有绘本创作;若真要有个长期目标,那就留点滴美丽给这天地,留些许感动给这人间。

人生旅途一旦上路,终点都是一样的,不一样的是沿途风景。黄昏最适合散步。放慢眼睛,放慢耳朵,放慢心绪。不为了到达彼岸,就只为了放慢时间,边走边看多一眼,无限好的夕阳。

*布赫兹(Quint Buchholz),德国著名绘本作家兼插画家。

⊙忘记

field of gold_a

喜欢Kevin Kern的钢琴曲。每当听到Fields of Gold时,总会莫名地感动,不期然想起某些人事某些逝去的故事,自己平凡的人生故事,平凡当中唯有自己晓得的动情处。我们是自己故事的主角,需要一些感动自己的主题曲。每天都送走生命的一部分,化成层层记忆在人生日志本上慢慢累积。年少时每晚写日志是浪漫情怀,年长后坚持写日志者尚有几人?成长或许就是收集记忆的缓慢过程,一旦开始感受到记忆的重量,不知觉已走了许多的路,送走许多的风景,许多的人,许多的自己,所剩还有几许?

Fields of Gold原为Sting的创作。先接触Kevin Kern的钢琴演绎,后又无意中找到Eva Cassidy演唱的版本。就歌词而论,Eva改了一句,更提升歌曲的人文情怀。Many years have passed since those summer days/among the fields of barley/see the children run as the sun goes down/as you lie in fields of gold. Eva改动的就是最后一句。lie让我想起长眠,想起永别。时间是流逝的日日月月年年,记忆停留在当时美好的灿烂夏天,当时携手走过的金黄稻田,而今回荡着孩童的欢快,孩童不知岁月何物,而你已走入岁月,成了风景云烟。人是奇怪的动物,我们懂得将心比心,懂得感同身受,情感上总有无须言明的共通处。这就是人文的关怀,因为我们在岁月、在命运、在生死跟前,同样无能为力。

几天前才从网上接触Eva的歌曲,平静舒缓地唱着Fields of Gold。其实那已是1996年前的录音了。一把如此干净无争的歌喉,却因喉癌而在1996年成了绝响,多大的讽刺,多大的玩笑。33岁就躺入黄金稻田,12年后,换来我在这端遥想她曾经的灿烂夏天。

画小图时,耳机重复播放Eric Clapton的Tears in Heaven。一名父亲为4岁意外过世的孩子创作的歌曲。Would you know my name/if I saw you in heaven/would it be the same/if I saw you in heaven? 有一天,当我们终于走完所有的路,辛辛苦苦收集的记忆,是不是都该放下,然后就忘记了曾经刻骨铭心的某些名字,某些坚持,以及所有的自己?

⊙单纯

book_reader

天算是将“海马爸爸”的全部首稿完成了,现下就是根据编辑的要求修改。过去一周,几乎每天都在作画,有时太过投入专注,无形中会将笔握得太紧,长时间下来,手指酸痛。海马是奇特的水族,怀孕生产,全由海马爸爸代劳。当初构思海马造型相当痛苦,但画海马宝宝时,一画就定。画小动物(包括小孩子),记住一点:在比例上头定要比身体大。圆圆的头,大大的眼珠,小小的身子,肯定错不了。

今早又跑到Kino,结果又花了百多元买了不少书本,大部分是图画书。图画书都不便宜,但碰到插图精美用心,依然爱不释手。真的,不少图画书简直就是艺术品。上回提到了澳洲华裔Shuan Tan,他以精细的素描,大手笔完成所谓的绘本小说picture novel “The Arrival”,一鸣惊人。的确得佩服他的画功与细心。他的童书作品,其实更适合成人欣赏。

今天想介绍另一位我非常欣赏的日本插画家伊势英子。当初接触“1000把大提琴的合奏”,立即有“惊艳”的感觉。铅笔的素描佐以谈雅的水彩,每一幅均是艺术佳作,可登大雅之堂。上周在Kino买了她创作的“画之旅”,图无懈可击,然文字也许翻译之故,有些零散,似乎失去些许原文应有的韵味(可惜我不懂日文);今天则找到“书的手艺人”,还没详阅,单看图,就惊叹于作者/画者的用心。她很显然做了许多功课,画面的欧洲街道、店铺、装订机器,还有书本装订工序,画得非常详尽,几乎成了记录性质的图画故事书。

绘本真的不只是供儿童阅读的;绘本结合了文字与图画之美,让任何人在烦琐繁杂的日常中,均可汲取点滴美的感动;在错综迷乱的步伐中,找回生命中可以很简单的呼吸。翻阅绘本童书,情感会不自觉地单纯起来,单纯地笑了,单纯地感动了,单纯地领悟了,单纯地幸福了。

⊙旋转

feeling_lost

个人生存的方式不一样,生活的态度不一样,生命的旅程也不一样。但有没有发现,其实我们一直都在不知所以然地,只依循一套固定的程序安排自己的走向。这怪不得任何人,我们都是群体动物,自原始状态,都在为了生存与外界搏斗,我们需要安全感,我们渴望他人认同认同他人,多数人所选择的方式,就算不尽理想,也还是条平坦可靠的路,差不到哪里去。The road less travelled于是成了雾霭一般,缥缈轻轻悬在不远的前方,遮蔽着林子若隐若现,诱惑多少渴望冒险的心。

我们培育得出渴望冒险的心灵吗?

O水准成绩放榜当天,学院委派讲师到不同中学,为考生指引升学道路。但我们指引的是什么路?我前往的是一所邻里中学,多数学生成绩一般;拿到成绩单时,不少人哭了,因为害怕了,因为茫然了,因为他们在那条众人前赴后继的平坦路上,狠狠摔了一跤,爬不起来,找不到方向。他们被常规抛弃,霎时,人生失去依据。而有些,怀着一腔的忐忑,紧紧握着差强人意的会考积分,慌张地在汪洋一般的课程当中,苦苦搜索可能施舍他们、同情他们、接纳他们的任何机会,象在拼命狂捉求生的浮板。只因整个社会,让他们以为自己已别无选择。

我们一生当中,得历经多少这样可怕的生死攸关?

不久前,和两名高中老同学见面叙旧,先在植物园野姜花园咖啡座聊走黄昏,再转到Demsey的PS Cafe,坐在户外等暮色渐浓,望着葱郁的田园老树只剩模糊漆黑的剪影。那晚的夜空很亮,云朵分明。当年到英国攻读电影的BC,归国一直无正业,生活不富裕,但有方向。她之前因参与纪录片拍摄,见农场采用crop rotation谷物轮耕作业方式,有了启发:谷物轮替耕种,可避免耗尽农地养分;生活也应该不断的rotate,心灵才不会枯竭。rotate需要勇气、毅力,不断到陌生水域探视,不断往幽深林子冒险。

从来就没人逼你必须走平坦道路,一回生命,如何踏步,得学着清楚,学着了解。

如果花一辈子很努力走,回过头才发现全是毫无意义的冤枉路,请不要叹息,请不要后悔,送自己一个微笑吧。至少认同自己,曾努力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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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ttle precious moment in life

Life is full of little beautiful moments. That's what I'm trying to capture. 我用画笔 捕捉生命 瞬间的美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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