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停三顾—2006年8月29日“文艺城”

注:这些应该是我在2006年左右写的短文,收集在当时spaces.live的blog。不知不觉,我已从spaces过渡到blogspot再到现在的wordpress,几年时间眨眼消逝。

一、小无辜

「小叔,画什么?」

小侄女仰着头,贴得我好近。一双清澈的眼珠溜溜的,眨也不眨闪着光芒,好认真在等着答案。这么干净的眼神,一尘不染,让我呆了好一阵子。「小叔…?」她那圆圆的脸贴得更近,眼珠子好奇一眨,仿佛在捕捉我脸上的蛛丝马迹,却又不晓得从何找起,成了迷途的小无辜,一脸无助。我忍不住开心一笑。

「画眼睛吧?」她眉轻轻一蹙「我不会。」接过她手中的笔,在纸上以最简单的线条,一笔一划给描出来。「象不象?」「象!」她眼神一亮,仿佛发现新大陆,接过画笔,全神贯注跟着临摹。

小侄女4岁,正是好奇拼命吸收一切的年龄,小脑袋瓜是永远喂不饱的金鱼,小嘴一张一合嚷着「我要!我要!」。她喜欢画画,虽然至今只会画triangle、circle、rectangle。比较复杂的就是太阳,还有小花,却已是无比的成就。她握着画笔,开始学着掌握自信,掌握世界。

教侄女画画,无形中也将线条、形状、色彩等抽象概念教给她:一套约定俗成分析归纳自然界的方程式。我闪过一丝愧疚。她的世界原是懵懂而混沌,模糊却圆满。我虽帮她理出一个观念一个秩序,却也抹杀她混沌中更多的无限可能。我是矛盾且无心的帮凶:指引方向的路标,局限思维的桎梏。

成长过程中,我们掌握的理应不少,然失去的可知又有多少?小侄女清澈的双眼好奇看着缤纷世界,但愿她能了解,真正的智慧不是强加,而是包容。混沌之中,百花齐放。

二、松鼠尾巴

刚刚在想,是不是每一天都应该会出现那么一个偶然的画面,是让人感到真的开心的?

下班开车途中,停在那熟悉的路口,等着转弯的信号亮起。手肘靠着窗,轻轻支着头,支着一天下来都快散了的骨头。挡风镜是屏幕,我是百无聊赖的观众,眼前来回交叉的路人,敌我不分匆匆赶路,以各自的节奏拿捏自己的角色,从屏幕这一头演到那一头。都是赶着回家享用晚餐的普通人啊!这么简而单一的目的,怎么有些脸愁着,有些乐着,有些呆滞,有些空洞…人生这场戏,表情这么复杂,想掌握得精准,似乎都难。

视线略转,人群中见路旁有一中年男子悠闲坐着,怀里软软躺着一个小娃娃。男子轻轻支着胖娃娃短短的手,轻轻舞动,仿佛挥舞天使的羽翼,唱着天堂的歌曲。娃娃好一头浓密的黑发,象松鼠的尾巴,松松站立着,挺有个性的。他们在等人吧?等娃娃的妈妈?想起陈石那天的blog。黄昏一段温馨的小插曲。

娃娃很安稳地躺在爸爸怀中,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明白了这就是安全感。爸爸是一座大山,引领娃娃攀登生命的高度。在制高点娃娃俯瞰一切,靠着爸爸的体温取暖,自由而安稳地歌唱。

信号亮了,续程转弯。妈妈还没出现。脑海里只留下娃娃乌黑的松鼠尾巴,越想越逗趣。

你今天开心的画面是怎样的。如果想不出来,好不好明天我们一同多用点心思,寻找一个?

三、数着风景

记得妈妈说过,她喜欢吃面,尤其是本地常见黄澄澄的熟面。

那天看大哥一手捧着小碗,一手提着小匙,跟在小侄女身后团团转,苦口婆心追着蹦蹦跳跳的影子。总是差那么一两步,眼看快追到,然侄女花啦啦一笑,又跳了开去,十足难以捉摸的小兔子:我不要吃饭!

想大哥年少时猛追足球的英勇火爆,没有认输两个字。然在他女儿跟前,却心甘情愿做个快乐的败兵。追兔子追累了,干脆往地板一躺,睡午觉去。侄女就跳着跑着,到玩具堆里继续找乐子。

昨日往某家医院的西药房,顺利找到印象中看过的泡面。与普通泡面有别,适合糖尿病患食用,价格自然也不菲,是一般的5倍。母亲耳根轻,道听途说都听信,且老要放大十来倍,压得自己及旁人都窒息。那次到医院检查身体,医生说她有轻微糖尿病迹象,要注意饮食。回家后,母亲眉蹙成一团,满脸愁容,仿佛世界末日,大限将至。不敢碰面包,不敢吃白饭,把橱里一袋袋的泡面全搜出来,都推给大哥。要她别小题大做,只要遵照医生指示,调整饮食既可。自认语气有点重,见母亲黯然斜躺沙发上,空空地盯着电视,一幕幕人生热闹开场又默默收场。

好几年前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:妈妈变成花样小女孩,我反成了大哥哥,牵着她的小手,共乘巴士,靠在一起,开开心心数着窗外,匆匆飞逝的明媚风与景…

踌躇了好一阵子,泡面还是买了,还顺道挑了合适的果酱与饼干。

小侄女嘴刁,零食总得变出新花样才能讨好她。那天抱她入怀,用小匙喂她吃雪糕。她忽地接过小匙,似模似样学着勺一口雪糕,递到我嘴边。眼神很认真看我张嘴吞下,然后又是花啦啦一笑。我小时候,或许也曾如此,因为好玩而喂妈妈吃过一口饭或面吧?

不记得了,只宁愿相信,是有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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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ttle precious moment in life

Life is full of little beautiful moments. That's what I'm trying to capture. 我用画笔 捕捉生命 瞬间的美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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