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宁静的老市镇,不起眼的寻常巷弄,几头街猫慵懒地随意匍匐,有些在墙角破旧的木椅上,有些在屋檐阴凉的影子里。麻雀灵巧跳跃追逐,紫红色的九重葛探出一枝绿叶五朵小花,隐隐然不知哪扇窗户传来久远的轻音乐,轻得令人心都酥了。偶尔几句街坊断断续续的闲话家常,不见人影但闻声响,夹着悠悠飘来一缕咖啡香气,又一天早晨如常开始。在巷弄的转角处,最不起眼的角落,或许有那么一家小店。如果真有那么一家小店,我宁愿相信那是贩卖幸福的店铺。

玩脸书有好些年了,近期又加入了Google+,为什么需要多一个类同的社交平台呢?没有认真想过,反正就搁在哪儿也无所谓,虚拟的又不占空间。在填写个人简介时,在标语一栏,不假思索就输入:睏了就睡觉,醒来就微笑。

 

我们都活在一个消费型的社会。如果幸福也成了一种商品,花一点儿金钱就可购得,那我们的生活是不是就可以过得容易一些?只是幸福该是怎样的商品?我想买到睡眠,但不是安眠药;你想买到爱情,但不是性交易;他想买到自信,但不是激励讲座。孤儿想买到父母,盲人想买到视力,秦始皇想买到长生。

 

伊势英子的绘本我向来很痴迷,她创作的《书的手艺人》,说小女孩苏菲,她最喜欢的植物图鉴散开了。她找到relieur爷爷的店铺。Relieur在法文指‘再一次装订’。这一门古老的手工艺,和公园里小苏菲喜爱的洋槐树一样,有400多岁了,静静尘封在众人遗忘的巷弄里。Relieur爷爷亲手用60多道工序,一丝不苟为小苏菲的图鉴赋予新生。

 

幸福或许没有一定的方程式,苛求或许也不一定能索得。正如苏达绿的新歌“幸福额度”所唱的“幸福不会是牛顿,一颗苹果成学问/幸福或许是诸葛,三顾也不见得成/或许就像哥伦布,错误点起万盏灯”。无心插柳,在转角处,愈是不过份强求,幸福反而已开出小花,就算不是芍药而只是九重葛。我尝试用小图建构幸福,总希望把图画得灵巧一些,精致一些,清雅一些,感性一些,但图毕竟是虚构,现实中的我,对幸福把握又有几分?

 

《幸福的秘密花园》本周正式在本地发售。一个不完全懂得幸福的人竟然厚着脸皮通过图画书贩售幸福,心中难免理亏。近年来双眼老化得很严重,干眼症情况加剧,一盯着电脑就非常不舒服。睏了就睡觉,醒来就微笑,谈何容易?多少个夜晚,双眼已疲倦不堪,但躺着就是睡不着。若说能够好好睡上一觉就是一种幸福,那么幸福到底有多难呢?

 

如果真有那么一家小铺,它贩卖的幸福应该是一种态度,就如Relieur爷爷认真投入为小苏菲装订旧书,那认真投入就是给小苏菲最大的幸福。有时只要想通了,幸福自然就来了。有时只要不想了,脑袋就放松了,睏了也就能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