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在脸书会收到挺有意思的转贴,例如“Earth without art is only eh…”。人类生存的地球,若是缺少了艺术,何止平淡乏味,简直乏善可陈了。

有趣的是,一般新加坡人的言谈的确是乏善可陈的,你说他们英语强吗?也不见得。要他们用母语表达想法,就真的只剩下“哎……”了。之所以乏善可陈,表达别扭是一回事,言辞空洞那才是致命伤。我们光鲜的外表下,文化认同是愈来愈模棱两可了。

小时候看黄梅调电影,总无法明白,怎么古代人没说上几句话,就开始咿咿呀呀唱起曲调来了。本可简短三两句话便交代清楚,却偏要扭扭捏捏九曲十八弯地来上一大段唱词,若没足够耐性早就急疯了。说得条理分明漂亮到位已非易事,还得脱口成诗吟唱成调,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?在古代中国,那不是天方夜谭,因为诗词歌赋本就是中华文化的基调。黄梅调电影不过是将古人视韵文创作当家常便饭的特点,加工美化罢了。

在美国进修的朋友通过脸书推荐中国杂志“天南”的网络版。杂志做得很用心,网页设计简洁有品味。点击视频的链结,看了杂志在9月份于北京星克书店举办的交流会,名为“诗歌80年代回顾”。与会的3名中国诗人走过80年代,而今已是壮年,抹着几许沧桑,吟咏岁月炼铸的诗。现代的中国到底还留存几分诗的基因,这很难说。但至少中华民族曾是不折不扣的诗词大国。若他们真想复兴诗词传统,如中世纪晚期意大利继承古希腊的人文思维,他们的根本到底还是很雄厚的。反观我们,我们要文艺复兴,我们复又是哪家哪户的文艺呢?

有人问我如何形容自己的作品风格。虽然近来积极创作儿童绘本,然而我真正热爱的却是极短篇,短至只有单幅的绘图,搭配寥寥数句的文字。我不敢自诩为画家,我画的只是平易近人的小插画,若这些图文可以归纳为一类艺术,那不妨称之绘文体。短小精致,凝练饱满,沿袭自古以来的东方艺术审美,如绝句如小词如元曲如明清散文如日本俳句。

22日在作家节的分享会上,和老同学椰子畅谈绘本创作。我们相识于华中,当年是首届特选美术课程毕业生。人生兜了一大圈,不想竟然在英国大学不期而遇。那年我们约20名小男生,而今依然与美术扯上边的已没有几人。这20多年来,不知每一届的特选美术学生都到哪去了?又有多少还在坚持创作?

如《天南》在书局举办的诗歌雅集还是令人向往的。虽已不复大唐盛况,仿佛任何人皆可信手一挥,人生大小事都能入诗。这是我的莫大奢望了,奢望有朝一日狮城无处不诗画,国人都有怦然的心,灵感乍现时,作一幅小图,填几行韵文散文,把艺术活在生活里。但看现下一般国人词不达意的谈吐,再看教育当局对语文只求实用沟通的标准,这真的就只是个奢望了。

摸索着绘文体的道路,一个人,真不知还要走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