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现在小学在举行周会时,是否还有全校学子唱assembly song的传统?我那年代,许多的西洋歌曲就是如此每周轮唱,而在记忆扎下根,成了今生不可分割的构成部分。

小学上英校,这之前,我的世界只有中文童谣。“小小羊儿要回家”、“坐火车”、“踢毽子”、“蝴蝶花”、“找朋友”、“小白船”等,至今还会哼唱,虽难免有些荒腔走调,但大部分的歌词,还是记得挺牢的。

周六完成小图时,放上面簿与朋友分享。不久某大学同窗留言,她一眼就看出图中所画的年代。那是我们小时候的共同记忆:铁花窗、木书柜、针织白花桌布、玩具电话。孩提时,谁没有自己的秘密角落,在那小小的空间,学会筑起自己的城堡,编织自己的快乐与传奇。和我同时代的朋友,应该都记“打电话”这首儿歌吧?两个小娃娃啊,正在打电话呀。喂喂喂,你在哪里啊?哎哎哎,我在幼儿园。我是家中的老幺,最得父母疼惜,玩具父亲也最舍得买。有一列铁皮小火车,装上电池,就会跑动,车长圆圆的头颅还会左右摆弄,傻头傻脑的;还有一架木质小钢琴,浅蓝色的琴身,中间印上一束花的图案,我最了不起的琴艺,就是单指弹出Mi-Re-Do-Re-Mi-Mi-Mi。再来就是最特别的玩具电话了。一组两台,同样鲜红色,装上电池,随便拨个号码,另一台的铃声就会响起,小朋友开心地抓起听筒,似模似样地学着:喂?一切就是这么简单,简单得如今看来都有点原始了。

现在的小朋友也玩电话,甚至没了电话,他们就不晓得还能玩什么了。当然,指的不是我们当年的玩具电话,那个才一点儿都不sophisticated。去年初回国,才正式改用智慧型手机。小侄女一来我家,二话不说就是把手机取走,默不作声地躲进她的秘密角落。只是,现在的秘密角落是无形的,那是个虚拟的城堡,城堡内只有小孩和手机的游戏程序。

同样是玩电话,但现在的小孩电话在手,不是玩模仿拨电沟通的游戏,而是完全不沟通,只牢牢沉溺在虚拟的城堡高墙里。上个周末,受新加坡儿童协会之邀,在他们出版的新书“我们这样长大”分享会上,与公众朋友聊童年趣事。一般而言,童年回忆起来,都是那样美好的,就算是吃不饱穿不好,下雨天会淹水会漏雨,大热天没风扇没冷气,但我们还是在缅怀中无限向往。或许这样说吧?童年无关物质条件,因为童年是一种精神,一种心情,是一片乐天的净土,那里只有关爱、幸福、游戏、欢乐、自由、探索、想象,是什么让我们渐行渐远,找不回乐天净土的路?

分享会上,有公众担忧现今孩子眼中只有平板手机。每一个年代,物质上的童年不可能一样;但精神上,至少我们要做足。小时候的许多东西,虽当时不甚了了,却反而是记忆里最清晰的。我们给现今的孩子怎样的童年,他们也会永远记得。至少,欢乐与关爱要给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