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法式糕点咖啡座,我给好友转述了个有趣的小故事。挪威的渔民远洋到深海捕捞鲜活沙丁鱼,回航到港口时发现大部分的沙丁鱼都奄奄一息没了生机。为保鱼群鲜活,渔民巧妙运用小智慧,在装载沙丁鱼的容器内,放入一条鲇鱼。鲇鱼是沙丁鱼的公敌,惊慌失措的沙丁鱼群由于意识到危机的存在,为避开鲇鱼的利齿攻击,四处窜逃反而激发了求生的本能。少了鲇鱼,脱离汪洋的沙丁鱼在狭小的容器内,只是等死的囚徒。

我们是等死的囚徒吗?

找好友出来,是想洽谈合作的可能,因为我最近每晚躺在床上老是失眠,只好胡乱发梦。这回我梦着各种值得尝试的计划,而其中最梦寐以求的,是有朝一日能开设一间不必太大的“豐果屋”,小小的格局,摆卖绘本、画作及衍生纪念品,有一整面墙是排列整齐的明信片及贺卡,印上多年来涂鸦的小图,从墙脚直达天花板,像是贴上一方寸一方寸的格子花样壁纸。店屋正中的一面墙,保留给别具意义的“摘星图”。原图应该是2007年画的,小男孩独上高台,夜空是深蓝的海,风卷流云包裹着梵谷的繁星。小男孩努力伸出小手,最亮的那一颗就在眼前闪烁,却若即若离地映衬着,眼角一滴泪光。If only I could……忘了当时的心情了,依稀是想起Simon and Garfunkle的老鹰之歌有感而发之作。此图别具意义不在于所表达的情怀,而是画风的确定,以及对电脑制图的肯定。用电脑画插图是一段漫长的摸索过程,摸索着如何让图吐露文学的温度,温暖观者的心田,开出一朵会凋谢的花。无奈原电脑画稿由于技术失误已丢失,所以4年后重画一幅,小男孩改成小王子,星星还是一样的,可望而不可即。

纵使可望不可即,发发梦还是不错的。我的个性就是喜欢胡思乱想,编织各种美好的可能,然而现实执行能力却奇差无比,是不可救药的典型双鱼座,通过做梦让自己勇敢活下去。岁月是生命的一条鲇鱼,不饶人的岁月总能在你我过度耽溺于安逸时,适时无情闪过鬼魅一般的危机感,让麻木的意识开始惴惴不安。但岁月这条鲇鱼还是弥补不了我只会空发梦的缺憾,我正在寻找生命中的另一条鲇鱼,来助我激发创作上的更大潜能。

我们总会惯性地低估自己。宇宙究竟有多大?答案只有一个:永远比所能想象的来得大。同样的,我们到底有多了不起?答案也只有一个:比你自认为的还要了不起。我们不好自我高估,但也无需妄自菲薄。在等待鲇鱼的当儿,踏踏实实地创作图文,偶尔不着边际的放胆做梦,做好大好大的梦,那不是好高骛远,是一步一脚印走一个方向。就让这块小小的专栏,作为“豐果屋”第一片亮丽的瓦。

你会是我的另一条鲇鱼吗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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