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网上看了崔健的访谈节目,忽然很想听他早期的创作。《浪子归》熟悉的旋律一传来,竟莫名地热泪盈眶。

又一年来到尾声,我的悠长假期也即将结束。学院同事发来电邮,开始安排我新学年的教学工作。心中有些许忐忑,一年多前为了给自己理由全心从事绘本创作,选择暂停教职。两袖清风的日子,并不难过;然两袖清风过一辈子,在岛国是种奢侈。创作与工作如何取舍平衡,只能边走边摸索。

之前给学生上课,总会在最后一堂课上,和他们分享一些想法与感悟。忘了从哪本书看来的,说东施其实也是美女,后人之所以都笑她丑,全怪成语东施效颦。东施纵使没有西施沉鱼之姿,却也必定五官端正,人模人样,平凡而不碍眼。她唯一犯的错,就是错过自己应有的平凡美,宁愿迷失在不自量力的效仿中,结果换来一个无休止的千古嘲讽。

自从看了村上康成画的绘本《999个青蛙兄弟》及《999个青蛙兄弟大搬家》之后,我也一直想创作有关小青蛙的图画书。最近有了一个构思,说雨后池塘,青蛙合唱团哇哇高歌,唯独小青蛙只能呜呜作响。小青蛙也爱唱歌,也想雨后加入合唱团,放声欢唱。他尝试了各种方法,学习了各种技巧,但就是越唱越不像样。为什么呢?原来啊,小青蛙忘了,唱歌最关键的诀窍是开心,以自己自然的声音唱让自己开心的歌曲,好不好听倒是其次了。

我把点子记录在sketchbook里,我的sketchbook收集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脑海中跳出的大大小小灵感,有些是一行字,有些几幅草图,凌乱而缤纷,但我不知道有多少能付诸实行,发展成作品。长假结束后,什么在等着我呢?

崔健说:50岁之前,都是青年。来年我才正式迈入40,按理来说还青葱得很。只是回首10年前30大关逼近时,自己内心隐隐的不安,而今眨眼十载一晃而过,似乎很漫长,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。我们十年的故事,原来都是平平淡淡的,平平淡淡得没有什么值得可大书特书。我心中虽还住着一个小孩,然在光阴的跑道上,他欢快无忧地跑在前头任意起飞,如一只亮丽的风筝,我偶尔已追不上了,只能捉着线的这头,不放。

我逐渐找不回属于流浪与出走的自己,你问我想去向何方,我指向大海的方向,那种巴不得吞吐山河的激情,不知不觉退去了;我宁愿回到一个熟悉的角落,在那里平静地喝一杯不起眼的海南咖啡乌,然后仰望天空,一片云淡风轻。

如果我们都只能是东施,我们就要享受身为东施的欢乐,做个开心的平凡美女。年轻时,不要错过流浪;不再年轻时,不要错过回归;该放假时,不要错过给人生放个长假;该生活时,不要错过活一回真正的自己。

借小青蛙之口,祝朋友:2011年顶呱呱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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