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忽然很无聊地掐指一算,这一生应该会度过几回龙年。若无意外,至少也该有5、6回吧?每一回相隔12载,仿佛好长的一段年月,然不知不觉也已来到第4回了。天界蟠桃三千年开一次花,三千年结一次果,苦苦等那六千寒暑,却不到数分钟既可啃完一颗,化为乌有。这数分钟的满足究竟是为了什么?

已经长大成人的外甥女,前周五提起小时候的软毛玩具“小绿白”,问我可否记得。我长外甥女16岁,是她孩提时的大玩伴。从旧物纸盒里掏出一叠画本,扫去薄薄的灰尘,逐页摊开,是92至94年间的素描。那时外甥女4、5岁,圆圆的好可爱,我喜欢用画笔记录她午睡时的各种怪趣模样。小绿白是一只玩具恐龙,其中好几幅素描,正是小绿白陪伴外甥女午后入眠。近20年前的旧画作,外甥女从画纸走了出来,已不是当年的小女孩,小绿白早已不在,化成小主人童年的一抹记忆色彩。

隔一天,收到许久没联络的朋友的简讯,她发来一则图像,是我好多年前涂鸦给她的,同样问我可否记得。我已印象模糊。我们相识于30岁前,十来年一晃而过,得知她寻得人生的幸福,很替她高兴。轰轰烈烈的阶段已经走过了,总想与众不同,总想特立独行,总想濯足清流,谁不曾自命非凡?只不过当振衣千仞岗的身影悄然远去,望着万里苍穹云卷云舒,茫茫天地可曾为你而不同?这时才会逐渐明白,不轰轰烈烈,不慷慨激昂,一切平凡原来是活着难得的幸福。

当然我并没刻意期待龙年,每12年一个轮回,并不代表什么。倒是想起几年前那部武侠片“剑雨”,想起影片中的石桥,每踏一步仿佛都是500年的风吹,500年的雨打,500年无怨无悔的期待,只是那人经过了,又将如何?我更想起席慕容的诗“一棵开花的树”,在佛前求了500年,只为了结一段尘缘,化为一棵树,开最美的花,以颤抖的绿叶,在路旁殷勤守候,只为那人经过时一次瞬间回眸。我们都为许多事情而执着,不知执着上一万年,是不是就足够?没得到的,或是已失去的,格外让人揪心,只是我们忘了今生手中握着的,那又是什么?

5岁第一个龙年,告别了乡野的童年时光;17岁第二个龙年,踏入了黄城的青涩年月;29岁第三个龙年,内心闪过即将30的忐忑;而今41岁第四个龙年,望着粼粼波澜只求风稍稍停歇,还水面明澈如镜,等一只雁飞渡,等一片云流去。年少气盛时是没有平凡的。而今人生进入到6分4的新阶段,绕了一个大圈,倒希冀生命平凡就好。

如果人生还得完成6分2的旅途,就让该来的来,该走的走。新春借小图沾点喜气,盼小金龙捎来好彩头,愿你我龙年平凡安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