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读

前些时候,在网络找到某台湾大学讲师的创意讲学录像。他在谈人文与设计时,引了爱因斯坦的一段话:

Any intelligent fool can make things bigger, more complex, and more violent. It takes a touch of genius- and a lot of courage- to move in the opposite direction.

我不是外在表现得很叛逆的人,我的叛逆潜藏在血液里。甚至只能说,是叛逆选择了我,让我注定只能反其道而行,我只是在逐步接受并履行自己应有的生命价值。以往总是在勇气的边缘挣扎,因为从小到大,所接受的教育只引导我去认同一个生存的方向。生存的方式有很多种,生命的价值更是因人而异。

人类的文明自古就在两个相反的方向拉扯。一是相乘,一是减除。相乘是往庞杂繁缛层层递进,减除则是回归本真安于恬淡。不断的堆砌,不断的掠夺,不断的拓展,不断的揭取,潜藏其中必然是暴力,我们现今享有的文明,有多少不是靠暴力换来的?相乘的文明是以暴制暴,甚至还衍生出更多不易察觉的隐形暴力,例如对自然环境的戕害。然而,相较于减除的文明,相乘更符合“进步”的发展原理,更易于普罗大众所接受。

这加减乘除的拔河,在凡人内心的角力不曾间断。百货商场越建越大,周末到了就鱼贯潜入其中吃喝玩乐。当我们迷失在眼花缭乱的声色迷宫时,内心隐隐然地又渴望回归乡间在溪流里濯足捞鱼。我们努力让自己更壮大,努力让自己更复杂。努力让自己摆脱无知,摆脱幼稚,摆脱天真,摆脱单纯。我们通过积累,通过堆砌为成就加码,来增添生命的重量;然生命越重,越不可能飞扬。我们反不如孩提时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没有,来得干脆来得自在。

不时有人问我,与绘本如何结缘。我也说不清,然有位日本老先生的名字总得提。他就是柳田邦男,积极鼓吹成人阅读绘本的文化推动者。好些年前,我在书局找到他所著的《绘本之力》与《在沙漠中……寻找一本绘本》二书,颇受影响。柳田先生提出三读之说,认为每个人一生应该三读绘本,一读孩提时,二读为人父母时,三读鬓角泛白望尽千帆时。这三读总让我想起蒋捷的歌楼听雨,客舟听雨与僧庐听雨。心境转变,观物体会自有不同。

柳田先生摆脱世俗观念,否定绘本仅是幼稚无聊毫无深度的儿童读物。绘本其实蕴含美好单纯的感发力量,无论是谁均能读出属于自身的领悟与感动。

我们需要在相乘与减除的态度之间,寻索生存的平衡及文明的真谛。绘本的简约、单纯与清新,能唤醒我们逐渐蛰伏的最初灵魂。特此为专栏取名“三读空间”,以鼓励所有朋友放胆反其道而行,提起courage纯粹为自己而翻阅绘本,安于让生命变得更渺小、更简单、更少暴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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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ttle precious moment in life

Life is full of little beautiful moments. That's what I'm trying to capture. 我用画笔 捕捉生命 瞬间的美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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