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偷個閑,和小我好幾歲的同鄉搭火車北上到另一個古鎮Norwich兜一圈。事前沒做何準備,一切聽憑同鄉計劃,說是去看看那兒的一座古堡,以及大教堂。對Norwich毫無概念,到了那兒感覺倒還不錯。出了規模相當的火車站(相較之下,才驚覺怎么劍橋火車站如此陳舊寒磣?),沿著Prince of Wales大街而行,小小的Norwich就井然地攀附小山建成。劍橋的街巷道路都相當窄小,兩旁的建筑緊挨著,總給人陰郁閉塞之感。Norwich雖沿坡搭建,街道卻寬敞明亮,異常開闊井然,縱使一路上坡,感覺舒暢怡然。古鎮的格局簡單,最重要的古堡就在制高點上,遙遙可望。這是自然,帝王之所必定占據最佳戰略地點。只是這所謂古堡,與我印象中的中世紀歐洲城堡相去甚遠。封閉式的方形厚重建筑,如堅石重重馱在山上,熬過數百年歷史風霜,與山混成一體。難怪后來干脆改建成煉獄,密不透風的,倒有幾分攝人的恐怖。

出了古堡,拐個彎向左切入King Street,往大教堂方向走去。古鎮保留多所中世紀民房,白色土墻上嵌著一條條流露自然紋理灰撲撲的木樁橫梁,豎的橫的,形成有趣的視覺審美。民居之間的長長巷弄,則平整鋪著密密的鵝卵石,同鄉說,感覺如在布拉格。

這些民宅保留原始風貌,散發歷史底蘊,而今改作商業用途,雖是如此,卻不見過度的商業俗氣。餐館咖啡座與古玩店、舊書店、畫廊、精品店同聚一條街上,散漫的閑情,讓行人的步履,仿佛都不經意流露人文應有的節奏。

我們經過舊書店,店外擺著一架子破舊的皮革燙金舊書,蒙著薄薄歲月色澤,如披上一襲若隱若現的泛黃月光,我提起董橋總喜歡在隨筆中提他在倫敦舊書店淘寶的文字。

在舊書店兜了一圈,雖相中一兩本有趣的古籍,包括30年代美國出版的日本花道藝術圖文本,日英說明,加上版畫插圖,淡淡的水墨著色,非常淡雅。然礙于價格,想想自己實在沒資格玩起古籍收藏雅興,翻了翻也就作罷了。

出了書店,隔街就是大教堂庭院入口。隔著街回望,才發覺書店名為Tombland。同鄉驚呼怎么取如此不雅名號:墳地古籍店。放眼一掃,才見街上的商店全是Tombland,原來這條街就是Tombland street。或許古時候,教堂外就是一片墳地吧?再想想其實也相當貼切,古籍舊書結束了曾經光鮮明麗的前生,在“墳地”養老安息,靜靜地與歲月平靜相處,互不干系;而“墳地”小鋪,收容一冊冊書魂落腳安息,慢慢等著,不知何年何月,再送上一杯孟婆湯,讓他們隨著有緣的好書雅士,轉世投胎去。

PS:圖與文字無關,是先前畫的。正在忙著課業,無暇作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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