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spiration

童书绘画课程的导师Martin Salisbury发来电邮,恭贺我们取得入学资格。他说本届的竞争格外intense,能顺利过关,实属不易。9月22日正式开课,他要大家准备约10分钟个人介绍,展示作品,阐述梦想。

什么是梦想?我不觉得自己特别勇敢。每个人都会做梦,我向来都只是个dreamer, never a doer。我特别容易安于生活,主要是要求不多,况且让梦想若即若离,甚至刻意地遥不可即,多少总有那么一点英雄气短的悲壮之慨、悲戚之美,可粉饰平淡的一生。过分浪漫是我不切实际加上不可救药的致命伤。然而人再不现实到了一定年龄,也会惊醒于岁月催人之无情,生命流转已所剩无几,所以这次我决定去进行,放手一搏圆个小小之梦,以弥补年少轻狂时不曾认真痴狂的遗憾。

年少放胆逐梦特别容易感动人。我最近就为台湾的苏打绿格外动容,这组五、六人的年轻独立乐团,他们散发的正是青春逐梦那无与伦比的快乐,那无与伦比的美丽。他们是大学死党,有着共同的傻劲,共同的傲气,共同的自信,满腔大无畏的生命力,坦荡荡地追逐青绿色的梦, 坚持有别庸俗的音乐理念。谁又于心何忍,不为他们的果敢他们的勇气给予掌声?我在他们嬉闹洒脱的身影,体会到一股浓郁芬芳的人文气息;没有这股气息,他们谱不成如此打动人心的旋律,填不出如此富含意境的词句。这正是苏打绿的魅力,他们是流行的非主流,唱着满是人文关怀的青春进行曲。

我无法想象没有文学养分的生命会是多么的贫瘠。当一个人连基本的文字表达能力都苍白得让人痛心时,此人一生将多么的苍茫。内心的思绪骚语寻不得外在的文字载体,空泛得搜不出最贴切的表达语句,那是多大的悲剧。而偏偏,我们教育出的子弟,总是言语无趣,人文素养更是浅薄得理所当然地毫无愧疚。毕竟,我们还是那套思维模式:只求掌握技艺,不求涵养灌输。这正是为何新加坡人文空间如此匮乏,因为新加坡人根本无法从强制性教育中汲取足够的养分,让生命绽放打动人心的花,结满安抚灵魂的果。

所有人文发达的伟大国度,都有深厚的绘本传统,欧美自不必说,亚洲的日本、韩国、台湾、香港更是百花齐放;而中国近期,更是紧追其后,展现让人惊艳的绘本实力。我给幼儿教育的学生上绘本工作坊,开宗明义就给Children’s book儿童书正名,表示Picture book绘本才是更妥当的叫法。所谓绘本,自是以精心绘制的图画叙述故事,并不限于童话;况且童书难免予人错觉,一厢情愿嗤之毫无深度,顶多可哄哄小孩,学学几个生字而已。此乃何等谬误?绘本是一个人一生中最早的人文与美学养分。绘本不是动漫,除非你有能耐将动漫升华到宫崎骏的境界,不然动漫顶多只是感官刺激的娱乐。绘本是文学创作,是艺术创作,是终极的人文关怀,将繁复的人生问题简而化之,如蜻蜓点水,如绝句,如俳句,启发读者心绪,翻阅后在余韵中细细寻思,咀嚼人生百般况味。日本男女老少均尊重绘本;同一本书,小孩因图心动,成人则为深意玩味,对生命温故知新,重新找回成长阶段一一抛弃的简单美趣。

课堂上,我播了一段8分钟的动画“Father and Daughter”,在法式手风琴的古典旋律衬托下,不着文字叙述着生命与亲情的伟大主题;在脚踏车轮轻盈的旋转中,骑过了人生的春夏秋冬,在一幕幕回眸凝视与等待中,望穿了亲情的亘古真美。这是荷兰籍作者麦可度朵Michael Dudok de Wit 2000年的重要作品,影片也制成绘本,中文版书名“骑车到岸边”。我的学生看完动画之后,十六、七岁的小朋友,无不偷偷湿着双眼。这就是绘本的力量,这就是人文的力量。

PS:度朵的“Father and Daughter”可轻易在youtube找到,我鼓励大家找来欣赏。

Advertisemen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