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_2013 s

把画稿扫描入电脑,岁月沾染的泛黄斑痕也清楚可见,如退了色的墨迹,如零星生命燃烧殆尽残留的印记。我笑说那是老人斑,说明画纸是有生命的,也会生老病死。

看着游离在纸面上凝固的斑痕,我竟然联想到漂浮大气层的负离子。首次听闻负离子,是98年左右,只身前往台湾走走看看,深入阿里山,徜徉森林浴。深山老林的浴场,弥漫浓稠的负离子,至于负离子对健康有何益处,至今未曾探究。只是喜欢负离子的名称,负的未必就是不好的。

那是Web 2.0前的时代,部落格还不盛行,更别说脸书,人与人的社交还不至于太虚拟,人与纸的感情依然肌肤相亲。画稿上是一幅旧作,落款写着“郁金香, 200296,大年初二凌晨”,画的是一瓶农历年摆放的郁金香年花。17年前的几支郁金香,开过也谢了,我也不知哪来的浪漫情怀,深夜不睡,用笔墨为她们留影,一留就是一辈子,一辈子都盛开,一辈子不凋谢。

一晃17年,那时我正赶着毕业论文,还没踏入社会,还没接触电脑作画,还没教书,还没负笈英国,还没接触绘本,还没从事图文创作,也还没老花,也还没华发。

而今生活几乎离不开电脑了。电脑作画打开了一片新天地,但也让我逐渐疏离与纸的感情。网络世界虽然带来便利,但也疯狂麻痹个人意识的清醒。我承认我几乎每天必点击脸书,只是近年来脸书积累的负能量越来越沉重。那是一种陷阱,一不小心人就会遭群体的负能量吞噬,而变得同样面目可憎。脸书就是一张脸,是面容和善,抑或面目狰狞,决定还是在于你的。我想我还是幸运的,因为在生活中我有写稿作画的理由,文字与插画的天地让我回归也让我抽离。现实是群体共创的氛围,人群离不开自私与功利,虚拟的网络更是推波助澜,助长并放大负能量的威力。当我发觉需要排掉虚拟的毒素,文字与插画是我的深山老林,我是文字与插画的隐士,我以文字与插画净化思绪。

1996年初正是求学阶段即将结束,2013年末我在努力适应中年阶段的种种更变。那时依稀记得内心有点忐忑,不知踏入社会能否适应,不知将来会否继续画画写作,因此画得格外勤。将旧画稿输入绘画软件,添加了现阶段作画的风格与原素。新旧两相照映,那是一种自己与自己的对话,仿佛17年前的我是更老成的,而今更天真了。但画纸上的斑痕,那是岁月的画龙点睛,不由得我决定。岁月总喜欢在一切事物上留下手笔,原来岁月也是顽皮的插画师。

特意将斑驳的痕迹留着,点点滴滴,在纸上游离,当成是1996年渗入画稿的负离子。那是我和我和岁月共同完成的作品,只有悠悠淡淡的笔触,轻轻缓缓的情怀,没有俗世沉重的负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