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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昆仑独自飞来,还凝结着瑶台的一抹冰清,这可是你遣来的信使?以全部的体温,用力的抱着,也听不到早已冰封的锦字。最后化开的,只有一颗泪,却不知是来自青鸟,或是我,或是你。

几个月前创作的小卷毛拥抱系列,有一副画了小鸟,我没说明,我画的其实是青鸟。谁也没见过青鸟,那是西王母的珍禽,连李白或李商隐也没见过吧?虽然他们笔下总有青鸟打云外衔书而来,在诗词间翻飞,翻飞千年。

小时候,大哥喜欢养雀鸟,家里陆陆续续养过好几种飞禽。有一类小鹦鹉,毛色粉而雅致,或淡蓝或浅绿或鹅黄,添上一抹的殷红,人们喜欢成双成对饲养在鸟笼里,小鹦鹉会眯上眼相互依偎,耳鬓厮磨。我不知小鹦鹉的正式叫法,只记得俗称为相思鸟。相思,信使,倒也几分符合青鸟的定义。

青鸟衔书,衔来的是一种乡愁,那是一种回不去了的落寞,因为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脸书转载一则小故事,说伦敦地铁站,在人流倥偬的月台某个角落,总有个老妇人的身影,静静坐在凳子上,几趟列车来了又去了,也不见她上车。她是65岁的玛格连特女士,她不是旅人,她是来赴一个约,来聆听乡愁的。那是大多数地铁乘客都不会格外在意的广播,沿用了数十年的“Mind the Gap”,那一把众人耳里理所当然的声音,来自英国男演员奥斯瓦德,玛格连特的丈夫。他俩年轻时在摩洛哥邂逅,婚后一直在伦敦生活,直到5年前,奥斯瓦德过世,享年70来岁。人不在了,唯独留下这一把声音,一再温馨叮咛,叮咛成玛格连特全部的乡愁。青鸟没来,不知那里风雨如何,不知一切安好可否。每一回车门开启,车门合上,行色匆匆的喧哗潮来潮退,玛格连特独自无语,耐心等待奥斯瓦德回来,一声叮咛后,又离去。

如果真有青鸟,在月台盘旋,纵使不落在玛格连特女士的肩上,也请倾吐几声呢喃,荡漾在她的心里。

据说,伦敦地铁公司原本撤掉奥斯瓦德的广播,以数码化的录音取而代之。玛格连特女士为此给公司捎信,表示希望能取得丈夫的一卷录音。文化古国毕竟看重人情,不但给玛格连特复制录音光碟,还专门在她搭乘的北线地铁,重新沿用奥斯瓦德的广播。这就是成全。

如果真有青鸟,那就是伦敦地铁公司。青鸟有血有肉,有心跳有体温,有度量有感情,懂得尊重懂得聆听,懂得了解乘客是人,不是赚钱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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