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tal rains

迁入新的临时办公所之后,每个清晨就会走另一个方向往餐厅吃早餐。然后就会在固定的时间,在转角处遇见同一名印度女清洁工。其他人扫的是满地枯黄落叶,她扫的是满地素白星星。

 

其实也不是真的星星,而是白色花朵,细长的花瓣开成5片,末端微微朝同一个方向卷成细钩,如旋转的风车,飘坠时在风中打转。轻轻掉落地面,则如印在夜空的白色星星。

 

小白花来自两棵不知名的灌木,都长成了树,约有2米高。这灌木我观察多时,似乎常年都开着花,常年都落着花。经过时,枝头青绿阔叶间总不乏白花绽放,而木下石灰走道上也必定铺着点点碎花,如霜如雪。这是多么奇妙的生命力,清雅素净,细水流长。然后我就想象,这转角处每个夜晚,都必定要上演一场空灵的花雨,纵使没有夜来风雨声,星星也会轻轻落下,周而复始,生命流转,到了天微亮时就等着女清洁工来打理。

 

这女清洁工,定是前世做对了什么,花雨才选择了她,仿佛白色星星是专为她而每晚轻轻飘坠。

 

前两周开斋节那天,在草根书室为新绘本《寻找》办了发布会兼水彩原画展。当天同到场的朋友聊了旅居韩国期间创作《寻找》的一些小故事,聊了山,聊了水,聊了月,聊了雨。我在韩国原州土地文化馆就住在山水间,自然画里满是山色满是水意。

 

而这水倒也真的成就了《寻找》里的每一幅水彩原画。皆因当时我每天都会到山脚村口的溪流取山泉水,用来调匀水彩作画;我总一厢情愿地相信,画里因此而多了一缕山水的灵性。

 

我还聊起了“月房子”的小故事。书里有一幅插画我以居住的房间为背景,落地窗外是层层远山,山上一轮失眠的满月。有一名韩国小说家朋友看到这幅图很欢喜,高呼:“This is my room!”。原来他上回就住在同一间客房里,他认出来了,不断看着画微笑着,最后干脆把画定名为“Moon Room”,颇有诗意。

 

但那天我没聊太多的文字。其实绘本里头的文字,我都刻意写得很轻,轻得宛如蜻蜓点水,如漫天的蒲公英种子。因为我相信读者必能领会文字背后的余韵,那是荡漾开来余音袅袅的涟漪,在心房里回荡着,也在心田里扎了根发了芽,开成属于你自己的蒲公英花球。

 

那天上电台预录访谈,DJ朋友翻着《寻找》,心有灵犀地就念了书中候车亭听雨图那页的文字:

 

‘雨会停的,一定会停的。’你说。我们听着雨点滴滴答答从屋檐落下,找到了平静。

 

然后就若有所思地微笑着,也没赘语补充什么;我也只是微笑点着头,因为那一刻,我知道朋友心里明白了一些没说出来的感动。也不必说了,就放在自己心里好了。

 

好的会过去,坏的也会过去,一切都会过去的,人生就是如此。花开了,就表示花会凋零;花谢了,就意味新的花会绽放。所以请相信,雨会停的,一定会停的。雨在下,我们就安心听雨滴滴答答;雨停了,我们就去放纸帆船吧。

 

(精装绘本《寻找》已公开发售,同名原画展于草根书室展至8月16日,感谢朋友的支持。)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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