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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都几乎清空了,在年底佳节的这两周短假,校园空得有点凄清。

或许凄清只是我眼里的假象,甚至所谓美好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。这个世界是我眼里的世界,这段人生是我眼里的人生,所谓真实只是我眼里宁愿相信的真实。

带着电脑,离开办公室,拎着热咖啡,在校园户外寻得个有风的角落,酝酿文稿。先谈两段19岁的记忆。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足以改变一生的大事件,是如此的微不足道,却反而记忆犹新。那时候,几乎都在德光岛度过。从军营得步操大半小时才能抵达码头。一回,在码头等军船,风云骤起,如浓墨翻滚,黛绿的海面先是皱成密不透风的波纹,跟着跳跃出颤抖的白浪,此起彼伏,层层叠叠,没多久灰蒙蒙的雨如成千上万的箭打下,把天地射杀得片甲不留。上不得船,我们全聚集在偌大的训练亭里。其他同僚或发呆或闲聊打发时间,我却对这大自然的风雨气势着了迷,独自站在长凳的一角,眺望海天因呼吼的风雨而混沌不成形,久久无法作声。

另一回,在岛上丛林集训,回营方才发觉笔记本落在野外,焦虑难安,当晚竟萌起念头,想趁夜色偷偷回去寻觅。那自然是违规的,一番挣扎,最后理性战胜,放弃计划,把遗憾埋入心里。那不是一般的笔记本,里头有我每夜入睡前简单的文字整理,包括那回父母亲来探访时,特地带来的葡萄干松饼,我竟尝出了无与伦比的感动。我要找回的,不是笔记本,而是我生命里某个阶段的凭据,里头有我的不安与感动,也有我的成长与迷茫。

许多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的。你以为是美好,实则为伤害。我从来不是很理性的人,有时候太过凭感觉莽撞,换来的就只是错误,覆水难收。年纪越大,似乎反而更情愿放手一搏,就算到头来,只能默默舔着自己的伤口,也总好过什么也不做,什么也不说。只是人生本来就是个玩笑,不说不做会遗憾,说了做了难免也会遗憾。

朋友要我一定得去看The Life of Pi。那一幕暴风雨中,男孩用唯一铅笔在求生手册书写的日记,遭暴风卷走,让我想起遗落在德光岛的笔记本。那种焦虑,仿佛失去了一部份重要的生命记忆,用心以文字填写的,再也找不回了。只是,我们何曾真正拥有任何的东西,包括自己的生命,包括友情,包括感情,包括信任,包括交心,这一切都可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刻,狠狠地背你而去,头也不回,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的悲喜交集。如那头孟加拉虎,毅然决然只朝丛林走去。原来这一生的一切,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而已。我们都以为必须好好的说再见,但多少的分离是措手不及的。

我们都困在这个有色的世界,在得与不得之间浮沉。说穿了,我们常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实则我们是在有意无意地相互加害着。若从更超然的角度回看,无论是加害者或受害者都没两样,我们都是命运的victim。
写这段文字时,我模糊想起19岁的一些人与事,又想起近期的一些人与事,竟然有点不能自己地湿了眼眶。落泪是生命的一种本能,我们什么都不曾拥有,所以注定会哭。

PS:圣诞刚过,元旦将至,祝福无需言语,有心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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