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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一等,或许就可以开出一双翅膀,背对阳光透着星星一般闪烁的光芒,可以让一切都轻盈一些,让人生也悠然一些。

我是个怪人,晚上10点就要熄灯就寝。过了10点,我会昏昏欲睡,仿佛如同一道神志关卡,一跨过去就会法力尽失,整个人溃不成形。其实我从小就一大堆怪毛病。例如有一阵子,我会不由自主地用力眨眼睛,眼帘如同惊慌失措的蝴蝶翼,拼命拍打,或是如同机能失控的含羞草,神经质地连续开合。原本还不自觉的,直到母亲责备,才对眨眼一事高度意识,只是越在意就眨得越用力。后来我强迫自己不许眨眼,结果忍得泪都涌现。

再来,我从小鼻子就极为敏感。或许说是脆弱更为准确。我怀疑有恶人在我鼻子下了咒语,只要轻轻一碰,鼻孔就会鲜血直流。可以这么说,我流鼻血比流鼻涕次数还要还频密,简直到了家常便饭的地步;一碰,就流血,一碰,就流血。母亲早已训练有素,处变不惊,只要我鼻孔出血,她就会出动标准应变程序:首先塞棉花;再来垫高脖子让头往后仰;最后是湿毛巾敷额头。约莫几分钟,鼻血自然就会停止。我长不高长不胖,或许跟小时候失血过多脱离不了干系。

我的另一怪毛病,就是怕见生人,怕到什么程度呢?有一回父亲在家里接待朋友。我一听到客人到来,怕得躲进厕所里,怎么都不肯出来。客人坐了多久,我在厕所就躲了多久。父亲来敲门,我打死也都不出来。

这就是一种自闭。换作是现在,或许父母就会拉我去看儿童心理专科,然后给我的古怪行为诊断为某某障碍症或综合症。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,反正我就是这样活过来了。现在也不乱眨眼了,鼻血也几乎不流了,只是自闭的个性总难以完全根除。我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场合,人一多我会不自在。开车亦然,车一多,我就会很烦躁。所以我必须早睡早起,趁天还是漆黑交通还未拥堵就上班。这算是一种规律,或是一种病态呢?

或许正是为了避开人群,我也养成了急躁的个性。凡事快手快脚,做完之后就立即躲回自己的天地。走路也急,吃饭也急,开车也急,有时候连脾气也急。当快与急成为生活一种理所当然的惯性节奏,理智难免就会落在后头难以追上,换来的很可能就是后悔莫及。

我有太多的后悔莫及了,开始时会很痛,随着时间的推移虽说能抚平,但总免不了会结成疤,结成叫作遗憾的疤,像一个个的胎记,有些醒目有些模糊,总是要跟着你这一辈子的。

真的也许,我该学着凡事都等一等。在这等一等的片刻间,不让自己太过急躁,也让理智有赶上来的时机,把该说的说好来把不该说的永远收回去。在这等一等的片刻间,呼吸,然后观照,尝试弄清楚一切的因以及可能的果,这么一来就不会遍体鳞伤了。

只是道理懂得是一回事,付诸实践是另一回事。谁又不是这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