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吉隆坡,凌晨3点半醒来,心挂挂地无法再入眠,担心再耽搁就会忘了脑海中刚闪现的文章主题。这周末比较忙,无法按一般程序写专栏。也因为一直静不下心来,思绪多而紊乱,所以老找不到文章的思路。

我这两日北上参与吉隆坡书展,应大将出版社之邀,携带绘本“寻找”来与马国读者会面。前一天星期六,则参与阅读节的一项活动,由国家图书馆与出版社玲子传媒筹办的绘本群英会,有幸与虎威、小邝、余广达同台,畅谈近些年在新加坡从事绘本创作的感想与经验。

独自来到马国,这里的读者有多少,反应会如何,我不敢预期,也不会太在意。因为我更珍惜的是他人给于我的任何一个机会,任何一面舞台,让我分享对绘本对插画对中文的喜爱,也让我获得磨练,磨练得更有自信。有机会,就有希望,这是我一直告诉自己的。所以我格外能够理解苦苦等待机会,积极寻觅舞台的年轻创作者。

正巧星期六的群英会上,有年轻朋友就问说,本地是否有类似台湾郝广才这样的绘本推手,或是某单位机构,有组织地推广岛国的中文绘本插画工作。我们当时都没有很好地回答这样一道重要的问题。后来我反复思索,竟不期然地心中一喜,这道问题的出现,不正好体现出中文绘本与插画,已开始受到重视?

我2010正式投入中文绘本工作,当时设定给自己的任务有两个,一是创作绘本,二是推广绘本。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:创作绘本需要有市场来扶持,而市场是需要通过推广来形成的。这些年下来,我意识到这样似乎还不够,我们其实真正应该做的,是在岛国逐步去建立一个生生不息,环环相扣的绘本文化生态。在这个生态圈里,要有人创作绘本,有人出版绘本,有人研究绘本,有人阅读绘本,有人使用绘本,有人推广绘本,有人从绘本衍生出其他产业。唯有这样的生态环境成形了,才能解决年轻创作者苦无机会的困境。

出发到吉隆坡前,马来西亚“东方日报”的记者通过电邮,与我进行了采访。她做了一些功课,列出10道问题,最后一题最有趣。她顺着我前些时候在新加坡书展聊插画时,提及本地插画identity(身份)的说法,问我这identity是什么。我当时书面回答她,identity是一种自信,是对自己文化创作的自信;后来我想了一想,又觉得identity是一种力量,一股群体凝聚力所散发的文化力量。这种力量也是一种自信,能带我们走出去,让我们被看见,让我们被尊重。

其实我并不悲观,相较2010年,2017年岛国的中文绘本生态圈已初具规模。 我们对绘本的意识越来越清晰,我们对绘本的兴趣越来越浓厚。我们现在需要的,是更多的朋友投入绘本的工作,写故事、画插画、研究绘本。唯有好的作品足够,才能形成一股力量,让我们昂步向前。

小图画的是清迈古城外山区的景致。前个周末和三几老友在古城小住数日。某天我们驱车登上观景区最高点,眺望绵延的农田如涟漪一圈一圈,沿着山体荡漾开来。远山重重,白云滚滚,风徐徐不断,云影如同放牧的羊群,缓缓流过山田忽明忽暗,视野顿时一片壮阔。在绘本群英会上,我曾以此图作为简短分享的总结,我们要有足够的自信,相信岛国的文化,岛国的创作,终能寻得更辽阔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