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05-black forest2s

我这才想起,今天是某个人的生日。以往还会特意提醒自己,勿忘捎个祝福过去。发个网络简讯,纵使天涯海角,千山万水亦无阻。若是有心,还要计算时差,确保心意准时送达。但通讯科技再先进,也难敌兜兜转转的人心,拐了几个弯,都迷失了方向,再也寻不得落脚处了;他漂浮在死海,你受困在黑森林。

今天是五月一日,脑袋一片空白,正为专栏图文发愁。难得公定假日,拎着电脑,外加咖啡乌,如常到户外清静角落,整理文思。人生最痛苦莫过于此,有了时间,没了灵感。翻着笔记本子,在自己缭乱的字迹间寻觅零星感觉,启动电脑时,才猛一记,那人灯火阑珊的闪烁身影,如风中烛火,烧不起燎原的炙热。

那天老友忽然发来简讯,问facebook中文如何翻译。有人认真回说:面簿或脸书。另有人幽默回说:mee-pok。当时我在开车,停在交通灯前,知他别有所指,就回复:非死不可。

非死不可,自然是个玩笑,那也是我听来的。然想想,似乎尚有些道理,我们似乎都上了面簿的瘾。一日不上去瞧瞧逛逛,就犹如非死不可了,大有与生活脱了节的错觉,活脱脱就成了我们的第二生命。只是我们都忘了给这个生命,定时做大扫除。因为我们感觉不到它的沉重,总是一味地积累和添加,收集朋友,堆叠赞,宣泄情绪。到最后,一切都成了毫无意义,谁也认真不起来了。

但现实生活,我们却不得不认真。在时间跟前,你我都是最平等的,一致顺着时针兜转,以同一个速度朝同一个方向,任谁也逃离不了,任谁也无可豁免。一天24小时,你不可能多我一分一秒,我也不可能快你一时半刻。手头上时间就只有那么多,取舍在所难免。总得牺牲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物,若你被牺牲了,也无需怨恨,那只表示你只是鱼,或只是熊掌,是锦上添花的点缀,不是不可或缺的氧气。

或许真是如此,没有任何一样人事物是一辈子要你命的。纵使真的曾经某一时刻,看似要了你的命,时日一久,待千帆过尽,再回首,才明了江河滔滔依旧流逝,落花也好,春泥也好,原来都没什么不同。我们都只是在一次又一次染了瘾,熬过了脱瘾症状,你我还是一条好汉。我们都应该给自己的生命定期来个大扫除,现实的也好,面簿的也好,都不该积累过多红尘。

笑忘一切,你也不知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物,因何忽然出现,折腾一番,又忽然消失。既然要消失,且消失得彻底,那当初又何必出现?没有缘由,没有道理,人生本来就是没得可以好好解释的。

我大可按几个键,在面簿上给那人公式化的一句“生日快乐”。但想想,还是算了,我的人生本就已经够沉重,何须自添几点尘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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