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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前刚好是元宵节,上午9时得开会。自农历年假后,开工以来都忙着处理校务而无暇创作。学期末总是我们最忙的时刻,一忙起来任何画画写作的闲情逸致都灰飞烟灭。

画画与写作一样,首要讲究心闲,急不得;若心烦意躁必难成就好作品。看胡金铨的志怪电影,总有书生若要用心抄经,都会到深山择一处古刹或则破庙,花一番心思斋戒沐浴,让俗心沉淀,不入泥淖。可惜俗心总难抵挡狐妖鬼魅的诱惑。我创作虽不至于得焚香静心,然如若心绪不闲情致不逸,也定难摆脱俗务的泥淖,脑筋一团紊乱,画的写的肯定也是一片浑浊而不见清明。

说来或许夸张,然多日不作画,我内心竟感到确实些许的慌,这种慌倒不是因为拖欠了他人什么,更多是如同任由生命荒废而不自制一般,是挺骇人的。前几日为了找一些旧剪报,到储藏室翻搬家时堆叠的杂物箱,却在泛黄的旧纸堆中看到一张用心对折的稿纸。打开一看,竟是1992年1月1日凌晨给自己手书的一封信。那一年我迎来21岁,即将脱离军旅生涯,迈入大学门槛。信里写的志愿,而今20多年后读来,却是陌生的很。15年的我早忘了92年的自己,然92年的自己又何曾猜得准15年的心境?

这一封旧信倒让我记起了,那一段每晚深夜写日记的日子。写日记曾经于我而言是一种存活的必要。夜深人静时,用文字一笔一画梳理思绪,梳理年轻时的骚动与不安,梳理生命成长过程中急切渴望的种种答案。那时候,就是借由每天文字的整理,与自己默默对话,来试图活得更为清醒。

 

而今少了每日写日记的习惯,难免可惜。幸好尚有这每两周一次的专栏,作为我的双周记,也算是对生命岁月的一种缓慢的梳理。倒是画小图在现阶段反成了我生命的必要,若多时不画,就会慌就会不安,脑袋变得钝拙,整个人如一坨秽气沉甸甸地,没有一丝空灵没有一丝轻盈,没有对不起谁,只有对不起自己。

于是元宵节当天,趁开会前,赶紧草草以水彩完成花好月圆的小插画。说来奇怪,图一完成,心头的大石顿时卸下,人又活了回来。

曾经多少夜晚,月无论圆缺,伴我一字一句整理着生命的秘密。最爱月亮的莫过于华族了。我们中秋庆月圆,元宵也庆月圆;我们月下落寞孤独,我们月下美满幸福;我们思念时望月,我们欢聚时赏月。我们从月的凄清冰寒,看到的却是完满温暖。生活纵使一片黯淡,我们心里始终高挂一轮清辉,不失千里共婵娟的期盼。我们把一切都付托明月,那是天地玄黑的一盏亮光,是我们终究不放弃对美好的冀望。华人的文化基因就是敦厚、含蓄、善良,外加一点点的乐观。

月牵引着潮汐,月也拉扯我们的文化张力。如果生命也如同潮汐,月下一涨一退,滚滚喷雪来,浩浩天际去,那涨也要涨到尽,退则退得彻底。我想这样,才能对得起自己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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