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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除夕前两天,旧家遭搬走的邻居牵连,大门无端端被泼漆,幸好大耳窿还算有良心,泼的是红漆,至少看起来吉利。

我的脾气得自父亲,很火爆;我的性格得自母亲,很悲观。若是平日,在年关之际面对此等恼人之事,情绪肯定大受影响;但望着遭红漆毁容的旧家大门,心情却异常平静从容,不慌不忙找了人来清理,除夕前就将一切还原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,日子照常无风也无浪。

正月初六,年假已过,正当日子重回日常步调,在脸书上看到俄罗斯上空,惊现陨石坠落爆炸的骇人异象,宛如好莱坞末日电影画面,万分惊险。若陨石撞击地球表层,破坏力度之大肯定难以想象。只是远在赤道的你我,陨石划过天际之时,却浑然不知,依旧惯性地重复着日常作息,哭着、骂着、笑着、爱着、恼着、烦着、苦着;更浑然不知的是,我们依赖的所谓日常,是何等的脆弱,冷不防地随时随地就不常了。

大门遭泼漆那天早晨,睡过了头,匆忙梳洗上班,出门前老母亲还没睡醒,心里有点纳闷,母亲向来起得早。后来在学校,二姐发来简讯,问方便说话吗?正忙着没立即回覆;不想约10分钟后,二哥拨来电话。二哥甚少联系我,莫非出了要事?赶忙踏出讲堂接听,内心有点慌乱,怕是老母亲出了状况。后来得知只是家门无故遭殃,母亲无恙,竟有如释重负之感。

老母亲肖鸡,今年80有1,二战时期为领成年人粮票,虚报大两岁,所以身份证年龄为83。

好多年前,中学有一名学长,他有所谓的阴阳眼,能看到东西。有一次,他说在学校排练至深夜,到校外等末班巴士。街道空荡,路灯昏黄,不久远处驶来一部车,类似巴士,没亮车头灯,速度颇快。当车开抵眼前,车内也没亮灯,然学长却看得清清楚楚里头满是憧憧人影。或许只是眼花,抑或想象力太过发达,他没向身旁在场的同学提起,其他人对奔驰而过的夜车也毫无反应。总之,学长的解读是,此乃一趟人生的末班列车,正载送着许多已完结的生命,奔向故事的不知是终点,又或是起点?

日子就是这样的,有好的有不怎么好的,不外乎如此。预料本来就只是猜测,什么事会发生,什么人会出现,哪由得你来决定?歹徒要泼漆,陨石要坠落,老天要放晴或下雨;有些话说了就覆水难收,有些话不说会一夜白头;有些人会在最不经意时刻,跳上你生命这趟列车,让你也很惊呼:你到底是谁,怎么会如此投缘?但生命的列车不断前进,由不得你我操控,而列车上的乘客毕竟只是乘客,就算是至亲至爱,就算是久别重逢,上来了迟早终究要下车的,只是有些会陪你久一点,有些一转身就离开了。我在学着感激,感激所有曾经在列车上逗留的人,无论是对的是错的,都是一种难得。无奈悲观的性格总是让我豁达不起来。

日常不一定恒常,列车却肯定要到站。难得可以同看一程风景,到站分手前,好好喝这一刻的咖啡,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