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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蓝色,各种各样的蓝总会下意识成为画作里的基色。

蓝调得深一些,那就是汪洋,更深一些,就是深邃的夜空。两年多前画的“飞飞的快乐星空”,根本就是一册深蓝绘本。蓝调得浅一些,浅得几乎成了cobalt,那是我最感舒服的色调。很平静,很悠缓,很25度C左右的温暖,也很怀旧,我几乎可以看到整个19世纪某一个春或秋晴朗的impression。

当天空万里无云,蓝得很纯粹的时候,那是一种视觉的震撼。其实任何的纯粹,都是震撼的,因为纯粹如同极致,有一种义无返顾的魅力,可望而不可即。

两个多星期前,人在武汉。三几老友互发简讯群聊,谈补选最新发展,聊得不亦乐乎。意外又一高中校友成了所谓精英,毅然参选。只身在外,我跟不上节拍,有点索然,武汉徘徊0度上下的低温,燃烧不了岛国政治的炽热。那一刻,我成了事不关己的旁观者,甚至连旁观也兴致缺缺,简直就是局外人。

老实说,我从来都不是活在状况里的,我天生注定就是局外人,这是何等窘迫的状态啊?我想会有很多人也如我这般,活在大环境里头,很努力地跟着主旋律唱和,但那个旋律毕竟不是你的,纵使再卖力附和,最终还是落得个滥竽充数。所以我很羡慕那些不需要拔河的局内人,他们就算有挣扎,也只是在挣扎房价、车价、产假等很实在的所谓烦恼,一边痛一边快乐着。

之前和友人看了歌剧影片“悲惨世界”,文学笔下的人物活得都很极致,那是一种dramatic,艺术创作的魅力正在于这种源自生活却又将生活极致化的手法。当年轻男主角大难不死,回到空荡荡的阁楼,出生入死的革命伙伴全部牺牲,只徒留empty tables empty chairs,那一刻你会很羡慕那些放纵激情的年轻生命,毕竟他们曾经活出生命的极限,为了所坚持的信念燃烧殆尽;那一刻你也会很感动,如果悄悄湿了眼眶,相信我,那温热的泪应该是为自己而流的。

活得纯粹,活出极限,那是需要代价的。我们都不是策马江湖的侠客,不是揭竿的革命烈士,也不是隐居山林的苦行僧侣,那种生命太dramatic,不是你我负荷得了的。我们甚至连奋不顾身完成真正自我的勇气都没有。奋不顾身是毫无保留的,但在大环境的主旋律当中,你会自然而然将激情收敛。飞蛾扑火,蜡炬成灰,你一方面嘲讽,一方面动容,原来你这只春蚕,早忘了自己会吐丝。我们很少活得很纯粹,我们更多时候是妥协而折中,不求风雨,但求安稳,那是现实的自己;而内在压抑的狂热,却依然渴望传奇,一旦传奇出现,我们就会为之钦羡,为之忘我而疯狂,因为传奇替代你实现了所有不可能。那种疯狂,其实只是对自我激情的哀悼,我们活得越来越像其他人了。

当我们都成为了别人,我们还算是自己吗?或许我也没有勇气活得纯粹,就算作为局外人,我也注定是个失败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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