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ndy floss raindropss

8月9日,赖在床上直到10点钟才懒洋洋爬起来。那是何等的奢侈,跟着就磨蹭了好一会儿,慢条斯理地吃着鸡丝面,更新了脸书,洗了澡,拎着电脑出门打稿。虽已过中午,天色阴凉,不见惯常烈日。先兜去咖啡店买了kopi-c,再信步前往打稿的角落,路上交通不忙,鸟语断断续续,一滴汗也没淌下。真是美好安逸的一天。

一路上脑子直打转,思索稿子该写些什么。小图昨天先完成了,作画时也没特定的目的,之前在网上看到植物园分享了新培植的金禧国庆兰花,粉紫色,颇似国花卓锦万代兰。就想以兰入画。想起那天在“李光耀图与画的记忆”分享会上,有朋友说看到我创作上的“突破”,因为终于在我的插画里寻找到岛国的特色。我微笑不语,其实我从来就没刻意要添加岛国特色,就算画了也完全不岛国的。我画的只是一种想象的美的画面。美,是不分岛国不岛国的。就像这回画了小女孩灌溉金禧万代兰,左看右看也毫无岛国的味道,那也无所谓了。

植物园今年获选为世界文化遗产,对独立仅50年的小岛国而言,算是大壮举了。50岁的国家太年轻;50岁的人生却已是大半辈子。熟悉我专栏的朋友,应该晓得我有个习惯。周末黄昏出外运动,总会绕道公园旁寺庙的灵骨塔,同先父聊上几句。大部分时间塔门紧闭,只能独自隔着门和父亲说着话。都是自言自语聊些很琐碎的家常,偶尔则会汇报工作上的近况,出了几本书,办了几场活动,接了几项任务。但很少触及心事,一来难以启齿,再来不想父亲担心;所以总是说,我们一切很好,都很好。

但那天,却对父亲说:我开始感到害怕。

我又在门外喃喃低语,细数近年的努力,才发现从英国回来,一晃已是4年多;而再努力多几年,就将年届50。内心微微一颤,对于50岁我尚未做好准备,正如当年还没意识过来,30岁就没了,40岁就完了。我们的人生就如坐着过山车,年少时总巴不得越快越刺激,到后来才明了一切太快太刺激。

据说是犹太人的名言:如果你只是等待,发生的事情只会是你变老了。世间最残酷的莫过于时间;而更残酷的,莫过于任由时间流逝却什么也不做的自己。我们这个年纪不算老,但我们也不再年轻,我们处在一个凡事都迫在眉睫的人生阶段,正是这种迫切感,让我隐隐感到惴惴不安。

小岛国迎接金禧国庆,先辈胼手胝足换来50年光辉岁月,打造花园城市的奇迹。这么小的弹丸之地,如汪洋中一点不起眼的浮萍,载沉载浮力抵波澜;不,我们不是浮萍,我们是一面荷叶,把根扎得稳稳的,傲然承接风雨,化作一颗颗晶莹露珠。

小娃娃高举云朵的棉花糖,为金禧万代兰灌溉雨露。打稿的角落绿意盎然,树木扶疏,这么美好的花园城市,接下来的50年又将如何?或许对于人生,我们要学会知足;或许对于家国,我们必须深感不足。不足,才能永远进步,我们是没有权利安逸的。再过50年,你我都不在了,但我们一定要确保,岛国兰馨如故。而这,不也是我们这个年纪更大的迫切感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