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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特别喜欢感受日常的民间气息。星期天的早晨,准备外出打稿,惯性地先去打包咖啡乌。本有点饿,其实应是嘴馋,想买几片面煎粿,忽而发现有摊手工点心铺新开张,改而买了蛋挞。小贩中心人声鼎沸,大人牵着小孩认真讨论该吃些什么,茶水摊助手有点忙不过来。拐了个弯,来到商铺后的开阔停车场,有几株不知名的树默默开着白色的花,像山茶。另一端是山坡上的邻里公园,山脚下插满着一支支长杆,如雨后春笋高高张挂着此起彼落的鸟儿歌唱。斜斜打停车场走过,人声鸟语渐远,一隅背对着我坐着两名马来汉子,两人隔着有一点距离谈着天,他们身前的两只大鹦鹉,一红一绿,在晨光下修理着羽毛,反而是静静地。

我朝打稿的角落走去,悠闲的周末早晨,大家都很努力地生活着,感觉这样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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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工学院的新学年开始了,热热闹闹的迎新周过后,又来到周而复始繁忙的讲课生活。给中文系的新生上第一堂课,我突发奇想,他们16、17岁时就作出决定,选择一头栽入人文科系,这样的年轻学子,总该怀揣某种与众不同的特质吧?又或者说,我希望所有选修中文的年轻朋友,都是与众不同的,不在于他们是小众,更在于他们内在的宽阔宇宙。

能感知宇宙,就能感知时间;能感知时间,才能感知生命。我给他们弄了个小箱子,每人发了个信封,外加一张纸,让他们将纸折成小册子。在小册子上他们得给自己写一封信,然后密封起来,放入箱子里。这箱子就是我们的时间囊,将封存三年,待他们毕业前夕才开封归还。

三年就是一个人生阶段,一个开始一个结束。若问什么是时间?时间就是从生走向死,必须去身体力行的。

其实仔细想想,我们一直都是卡在之间的一种存在,如幽州台上,卡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诗人;在一个时间点上,永远只有我们自己,错过了古人,等不到来者。我们也是一直都处在之间的一种状态;我们的生命就是一种in-between,是生与死之间的进行曲。生与死的距离你我都一样,不一样的,是有些人疾步匆匆;有些人信步从容。这段之间的旅程快慢就是时间,旅程一旦结束,时间就不重要,也不存在了。无论走得快,无论走得慢,每一步都应该是风景,都应该是用力走出来的。我们都别无选择,就只能好好地努力地把这段之间的路程给走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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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出席华中南中联办的文学课题研究发布活动,有一组南中的小女生发表对郭敬明《小时代》的研究报告。郭敬明的小说没看过,小说翻拍的同名电影也没兴趣。但我对“小时代”一词感到颇有意思。有多少人是生逢大时代能升格为大人物?更多的,是无论时代格局大小,都只能听天由命的小人物吧?日子就算是鸡毛蒜皮,就算是无关痛痒,对每一个正在活着的小人物而言,其实都不容易啊。从宇宙回看,谁不是渺小如恒河沙石?我们都只是小时代里的小人物,我们很小,但谁不是很用力地活着?

三年是一个发酵期,生命都需要经得起酝酿与发酵,才能换来有哭有笑有懊悔有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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