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alk mountain s

连续几日断断续续阴雨天,更觉此刻明媚日光格外暖和。回到屋外走廊尽头打稿,农妇辣椒红的上衣衬着菜地稻田,倒让我想起王维的诗句“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”。

才刚进入10月天,整座山的风就彻骨了。前来山馆暂住的当地创作者,多只待一个月,月初来月底走。上一周我们大伙儿还饮酒小聚,有诗人有小说家有剧作家有艺术家,兴致来时就哼唱韩国歌谣,或吟咏诗句,听不懂也无所谓。刚相识不过两周的各地创作人,忽而离开了一大半,也没正式道别,有些连姓名都还没记牢。阴天原来真的会影响情绪的。烟雨抹去了远山,寒雾湿透了山路。人走入画境,悄然就不见影踪。人生几多萍水相逢,君子之交是浓如墨抑或淡如水,谁知?人来人去了,文化馆更显寂寥,连山也缥缈了。只有松还在,石还在,寒蝉凄切依旧。

秋日斜照不到的角落,微风拂来,依旧是冰寒的。树叶沙沙摇曳,远处有工程赶工,敲敲打打声在山间回荡,倒有几分似那日在桧村山神庙松林里的啄木声,不响却清晰,闻声寻去,满目山林独不见鸟儿。我喜欢喝咖啡,韩国的个性化咖啡馆大大小小比比皆是。上周末独自下山到临近小区兜一圈,随意择了一家要了一杯咖啡。馆子布置有品味,氛围也挺雅致,播着John Denver的“Annie’s Song”,也和我心意。却说也奇怪,才刚下了山,竟又念起山居了。咖啡馆是三几好友的,山则是一个人的。

文化馆就在白云山脚。70来岁的韩国小说家Mr Chung,在小聚上滔滔不绝说了一大段,艺术家Kim Younghyun回过头给我译成一句话:他年轻时当过兵打过战。Mr Chung得知我们想去“走山”,就兴致勃勃约了我们星期天清晨5点多集合出发,前往会村,进入白云山。沿途皆是苍松冷杉,偶可见枫叶染红。Mr Chung老当益壮,抵达休息站还不忘做仰卧起坐。下山时,给我们採红枣野番茄,捡栗子。来回10公里,到了村口,回望白云山,才刚托起朦胧的朝阳。

后又陆续独自走山,那天见一旁有山径,指示牌标明1公里。以为只是翻过一座小山峰,回到另一端走道时,只见指示牌上有两个字的,就假定是桧村,打算下山回山馆吃早餐。走了6.5公里,看尽远山深谷,红枫苍松,莽草野花,凉亭溪流,才知晓已迷了路,竟然到了离桧村约40公里外的不知何处。古人传说,山上一宿,人间百年。白云山和我开了个玩笑,在山林穿过1公里,不想早已是另一番天地。莫非是,一步之遥,天上人间。人在深山,时间空间都将忘去,这就是山中传奇。

我习惯早起,清晨5时许就自然醒来。总会第一时间拉开帘子,看山色如何。若一夜秋雨,就会浇湿山的墨,熏染得朦胧迷离,若有似无。今日醒得略早,却见星光璀璨,颇为惊喜,裹着棉被试图辨认北斗星。陆续又来了一些韩国内外的创作人,山馆又渐热络。10月开始了,秋意更浓,朝阳打白云山脊爬出来时,天地霎时回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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