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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她看我在韩国创作的一系列水彩图,一眼就看到了画中常出现的沙漏。她好奇沙漏在我的插画中有何意味。我回说:就是时间啊。2014年的最后一天,让我们来谈谈时间吧。

我们与时间的关系大体上可分为两种。一是受困, 套用时下时髦的说法,其实我们by default都受困于时间。也就是对待一切怀有急迫感,包括人生。仿佛大限将至,我们拼命与时间赛跑,如仓鼠跑动卷轮,怎么跑也跑不出个所以然。我们注定赢不了时间,顶多只能尽量不让自己输得太惨。

二是解脱。有时候我们会忘了时间,忽而记起来时,才感叹岁月流逝如倏忽的过眼云烟。一时的忘记不是解脱。无须再与时间赛跑,一切从容自在,不驾驭不左右不强求,只依循自然作息,方为解脱。正如古时候的文人总在仕与隐之间徘徊,是兼善天下或独善其身,两种截然的人生选择,没有好坏之分。受困与解脱,也只是两种人生面对时间的态度,没有积极没有消极,没有肯定没有否定。

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名社会人,匡时济世任重道远离我太远,做不来就留给有志之士吧。甚至我骨子里就是与社会体制背道而驰的,不是说我反体制,而是精神上本就抽离。我在社会的边缘游离,神游群山峻岭蓬莱灵鹫,一不小心哪一天离得太远,或许也就自然而然不回来了。

隐逸生活自古就是传统文人精神上的归宿。何止文人,谁不都在希冀一片“不知秦汉,无论魏晋”的桃花源?我们渴望生活在世外桃源,不是因为桃源与世无争,实则是与时无争;一个连时间都不在乎都能够放掉的地方,一切从从容容,不急不缓,只是这样的地方,如何存在?前不久和三几老友同游台湾,搭火车下花莲入住面向太平洋的缓慢民宿。缓慢已逐渐成为一种生活态度,也成了一种消费时尚;我们这些光鲜的社会人用辛苦赚来的金钱,就可轻易换来短暂而匆促的缓慢生活,一天两天几天,然后又一头栽入社会浮躁的漩涡,不开心但又无可奈何。

我们总是在急迫与缓慢之间摆荡,面对着受困学习着解脱;但在时间跟前,我们注定都是输的,因为时间不会老去,我们会;因为时间没有终结,我们有。只能举起“来不及了”,“回不去了”两面白旗,慨叹难以摆脱的“日月逝矣,岁不我与”。

某友人与我同年,得知他刚离职就发简讯关心今后去向。他说没找工作,打算花半年时间完成年轻时的漫画梦想。还补充说刚过了40来岁生日,估计应该活不到80,所以自觉人生的下半场已经上演,什么想做的就赶快做,时间不容浪费了。近来也认识另一新朋友,小我数岁,前几年曾单枪匹马千里走单骑,以自行车旅游骑遍台湾、日本、法国。后在台湾出了图文游记,第二本也即将发行。我说羡慕他活出人生的精彩,他回说只是任性地在贪玩着而已。

时间带给我们2015,却也拿走了你我的2014;或许不一定都能任性地贪玩,但至少争取演好自己的下半场,别让人生输得一败涂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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