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04_tree phone_s

在小画本打草稿时,还没有任何具体的概念。许多时候都是如此的,边画边修饰想法,最后完成的图稿,或许与原意早已大相径庭了。

我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发端念头,自己与自己对话会是怎样的感觉,如果那是个画面,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。后来不断添加细节,不断附加符号,可以解读的空间也就扩大了,直到完成小图时,不尽也联想翩跹。

那天换好运动服,正要出门跑步,却哗哗下起雨来。时间尚早,干脆趴在地板假寐。再次张开眼,雨已停歇,时间也流逝大半个钟。穿上跑步鞋,下了楼,往公园走去,不到5分钟,天色忽一暗,雨又沙沙落下。赶紧到组屋底层避雨,坐在老旧斑驳的乒乓桌上,本以为雨应该一会儿就停,不想时间又流逝大半个钟。

前一个大半个钟与后一个大半个钟,我都仿佛陷入无意识状态,只是假寐的无意识是彻底的;而避雨的无意识,则是暧昧的。彻底的无意识,我忘却时间;暧昧的无意识,我则牵挂着时间。时间是一条风筝的线,无论放得多长,风筝还是让时间扯住。想摆脱与摆不脱,在这种拔河的状态下,我静静地等着雨停,有时陷入间歇性的空,以为那大半个钟什么也没发生,什么也没完成。实则,我一刻也没闲着,我在放着风筝,风筝飞得好高远,我却不敢放手。如果风筝是我的意识,我在这头扯着线,意识在那头翻飞,长线成了我和我的绵长对话。

记起小时候很滑头,以为自己很聪明,时不时会玩个电话的诡计。那时只要按个键,电话铃声就会响起,这时赶紧抓起听筒,假装接听来电,跟着就是自导自演的通话独白,抑扬顿挫,七情上面。有时还故意说得很大声,怕母亲没听见,说有朋友邀约,就可溜出去了。有时则纯粹无聊,想和人聊天,没人打来,就拿电话当道具,自己与自己对话,玩人格分裂的小闹剧。

或许自己与自己对话,是我们下意识的一种渴望。仔细想一想,其实我们无时无刻,都在和自己无声攀谈,所谓的自言自语。看来,我们需要通过言语的梳理,才可以弄清楚紊乱的思绪。

边画小图,边让想象力放风筝。如果真有那么一台老旧的公共电话,我宁愿它是嵌在一株苍劲的樱花树上。樱木历经500寒暑的淬炼,仿佛长成一种永恒等待的姿态,等着一种渺茫。树梢终年云雾缭绕,远远望去,是一株神秘而庄严的云之树。来到树下的众生,都只想拨一通电话。投入硬币,按着自己诞生的年月日遥打,接通时,就可进行10分钟通话。听筒会传来似曾相识的一把声音,或许是喂,或许是哈罗,或许只是一声漫不经心的嗯。你会有点紧张,甚至有点无措,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的声音。但始终还是得打开话匣子,很生疏地问一声:请问我在吗?

如果真有那么一台老旧的公共电话,在这10分钟的通话里,你最想问自己什么问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