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是一种疾病。

这是我最近从朋友分享的帖子中看到的。是病就得医,但还得看是病在生理上或在心理上了。

我向来执行力都不是非常强,朋友圈中有不少办事能力特强的人。在他们身上,我看到一个共通点,在处理事情上非常理性,该完成的无论好恶,都当机立断设法处理。这我就办不到了,我的脾性就是喜欢才作,不喜欢避而远之,难怪我难成大事。

帖文作者是Omid Safi,他说按穆斯林文化,与人见面打招呼时会问候:“你的haal可好?”所谓“haal”大意为“此刻心之状态”。换言之,对方关切的是你的心还在吗?你的心态如何了?你的心可安否?

忙之所以是种疾病,正是因为作者察觉到,现代人无论年龄大小都不知为何地让自己格外忙。甚至迈入到以忙的程度来定义生活的状况。我们只看到忙的重要性,却忽视了不忙的必要性。我们忙着工作,却偏偏忽略了也应该忙着去反思、检视、聆听、关切、了解、快乐。我们忙得遗忘了自己的心,对当下此刻实实在在的生活,变得毫无意识。

这就是所谓能者多劳的观念吧?仿佛弄得自己非常非常地忙,才能估量自己的价值有多大。但我始终坚信真正的能者,是不会让自己瞎忙的。

我不久前在某杂志上看了台湾时间管理讲师张永锡的访谈,他简单地提出了时间管理的宗旨,那就是学会掌控忙,提高工作效率,从而让生活更理想。而要如何做到呢?有6步骤,分别为收集归类、整理清单、排列日程、行动抉择、检视流程、更新任务。简言之就是每天把工作分门别类,按重要性、急迫性理出行动清单,在一天内不同时段处理不同任务,不拖延,也不耽搁。

这种实用性的时间管理守则,可帮人整理出一套按部就班的做事法则,将一团乱的忙理出个头绪来。这固然重要,然我们还是没回答最根本的问题:生活为何要这么忙?

我们要检视的要反思的,或许不是怎么做,而是为什么?生活永远第一,工作始终第二。这听起来是多么堂皇美好的说辞,我从来都不相信工作与生活能够平衡,那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。对太多人而言,工作根本就是生活,就是这么残酷。

友人近来在脸书上开个玩笑,发了个生活的小牢骚:以前的生活真是猪狗不如;通过这么多年努力,终于如了。刚好星期天早报有个专题,报道了近期在大陆流行的“丧文化”。之前有小确幸,而今盛行小确丧。友人这句玩笑帖子,算不算时下都市人面对“生活沮丧”的无可奈何、无能为力?

苏格拉底说过,世界上最快乐的事,莫过于为理想而奋斗。我始终忘不了当年首次接触王维辋川诗作时的感动。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打从那时起,我就对“闲”萌生了无比的向往。闲,是怎样的一种境界?或许,就相当如穆斯林文化中“你心可安否”吧?人闲,心在。我喜欢让生活慢一些,空一些,少一些;忙,不一定就能往前迈进;不忙,也不一定就会一无是处。

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不忙的,唯一的不忙就是从心态上忘了“忙”,然后进入到“闲”的状态。我还是很习惯将“忙”挂在嘴边,有时候只是当个借口,故意将外界给“屏蔽”,回到自己可以专注的世界。我就算是每个早晨在咖啡店,喝着咖啡乌发着呆,我也是在忙着,忙着观察、思索,寻找灵感。我在忙着生活,而生活就是我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