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ading wonders s

我有两副眼镜,一副是reading glasses,一副是drawing glasses,其实都是老花眼镜。

Reading glasses的度数比较低,是刚犯老花时配的,平时使用尚可,来到作画就得佩戴drawing glasses,不然朦朦胧胧地,根本画不出细节来,是挺麻烦的。偏偏此时都忘了带出门,而今在户外打这篇稿,倒多了几分迷离的朦胧非花非雾。只好把笔记本电脑拉远,把字体放大;感觉就像是把自己抽离,从彼岸回看此岸才能把一切看清楚;感觉也像是把眼界放大,以更开阔的视野才能看到真的山外有山绵延无尽。

原来老花就是为了这个。年纪大了,视力弱了,就是要你学着退一步回看,学着放大眼界包容。但我觉得老花眼镜这名词倒没有reading glasses来得有意思。或许我对阅读是比较偏袒的,眼镜佩戴是为了阅读,是对文字的一种重视,似乎意味着年纪虽增长,也别忘了积累智慧。床头摆一本书,还有一副reading glasses,睡前静静看几段文字,思绪才能沉淀,境界才能清明。

本周选修幼龄阅读专科(Early Literacy Track)的义安理工学院生忙着办作品展。展览取名Little Leaves,已来到第三年,我中译为“小树叶”,谐音小书页。学生制作的是适合学前幼童阅读的英文绘本,自己编故事自己画插图。忙了几周,他们多数都没经过正统美术培训,但都一丝不苟地下足心思创作图文,这是我平时常跟他们说的一种pride,我在他们用心制作的儿童小书里,看到他们对自己作品的骄傲与满足。每一本原创的幼童小读本都如同小树苗,每一页都是清新可人的小嫩叶。他们是园丁,灌溉阅读的种子,让花园开出他们想象的绿叶红花。

上周特地为展览画了海报插图。一本敞开的书本,一头小熊趴在书页上,或许在写着字,或许在涂着画,怡然自得;那是小熊的快乐天地,空白的页面任其发挥,无拘无束,自由而开阔。快乐的种子在书页上发芽,开出一朵朵圆满如梦的蒲公英,还长成了一株百衲被一般的小树,拼贴着天马行空的梦幻,凑合成丰美饱满的梦想。创作就是让自己自由的不二法门,阅读则是与自由一同逍遥的快乐旅程。

一本书犹如一亩花田,注定是芬芳的。那是我对书本的美好想象。若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、千钟粟、黄金屋,虽出自宋真宗帝王之手,那倒未免庸俗了。我不贪,给我一本书,那就是给我一片岛屿,一角南山,一缕清风,一株花树;在孤岛上在深山里,宁愿恬静淡泊将我淹没,让浮世忘了我,我也忘了红尘。但我也是贪的,我贪的是气质与境界,我贪的是永恒与不朽。

所以我始终坚信,一本好书是有魔法的,它是飞越云端的奇幻魔毯,也是飘浮浪尖的羁旅扁舟。年幼时跳上魔毯去各地冒险;中年了乘坐扁舟去拓展境界。当然,我不能再忘了两副眼镜,才能阅读,才能画画,才能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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