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kota playgrouds

终于来到满意的写作地点,之前买的咖啡都已经退却热温。掀开杯盖时,不小心洒了几滴在白石长桌面上,周遭的小蚂蚁没一会儿,就飞一般地蹿爬而来了。

前方就是一面碧雅士的湖光,粼粼的细碎波纹顺着风向流淌,没有大风大浪,只有绵绵不绝的琐碎日常。风老是把光和影打乱,在桌面及电脑屏上舞动,忽明忽暗。几只硕大的黑蚂蚁好奇地爬上笔记型电脑,我滴滴答答的键盘声,终究斗不过风里绵长无尽的凄凄虫鸣。

我就在这满目绿光的风里打稿。而往往总是,会为了寻找理想写稿处而折腾大半天。今天亦然。从布莱德岭,到大巴窑,最后又兜回到这丛林深处的蓄水池公园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?什么才是理想的地点?而怎样的环境才能诱发灵感泉涌?或许并不是在寻找,而只是在远离,在躲避;远离日常中的自己,才能进入到创作中的心境。原来这满目的绿光,还有风、影、水纹、虫鸣,是我创作的舞台。我用文字逐渐粉墨登场,滴滴答答的键盘声,是我宁愿摆脱现实的远行;每一回的创作,都是一次短暂的渐行渐远。

我们是不是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?上了这舞台,会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更立体。仿佛那是自己的另一重生命,可以恣意挥洒,自如无拘。而我相信,每个人内心其实都有一把声音,一把渴望畅所欲言的声音。而这声音才是真正的你,反观日常中的自己,只是社会规范里经过打磨的删节版。然而要如何表露这把声音,要怎样营造自己的舞台,却不是任何人都清楚的。因为我们更侧重的向来都是做好社会中安分的你,倒不是特立独行的自己。

这蓄水池公园1977年由当时的国家总理李光耀揭幕。也不知这张白石长桌,以及面向湖面的凉亭、白石椅,乃至环绕周遭拔地而起的蓊蓊郁郁,是否皆为1977年的原封原貌?这湖水化作云落成雨已不知几番轮回了,39年匆匆而逝,你我又有几分是新的几分是旧的?

今天原本是想到布莱德岭一带某旧中学校舍打稿的。大半年没到那雨树下的石桌创作了。那几株老雨树的板根硕大,盘绕着绿草地,宛如天然的长木凳。想当年定有不少青青学子在板根上排排而坐,聊不尽友谊、憧憬与淡淡萌芽懵懂的情愫。可惜啊,空置的校园而今大门已深锁。我只能在远处望着熟悉的雨树及树下的石桌椅,也只能望那么几眼,也只能掉头离去。

有人说时间是贼,把我们手边的一切不知不觉偷走了。偷走了童年、青春、友谊、爱情、梦想、机遇、人生。偷走了我们一路看过的一景一物,也偷走了我们沿途拼凑的回忆地图,使得我们无法按图索骥,寻回来时路。但细想,或许是我们冤枉时间了。时间并没有偷走任何东西,时间顶多只是顺水推舟,真正偷走一切的,还是人自己,是人心,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。甚至也不算是偷,是弃,放弃、遗弃、丢弃、唾弃、毁弃。而最后,当发现一切都来不及时,也只能学会舍弃。

那天在新加坡书展,我和许久没见的大学同学碰头。她隶属的机构正积极着手通过艺术来维持社区情感认同。我们聊起了达哥打弯,聊起那儿的游乐场,还有两层楼的老店屋。都有点可惜啦!达哥打弯这样的老社区,我该如何才能学会舍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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